四方典型案例

关于新形势下工程造价专家辅助人的研讨   

韩瑞雪

摘要：随着我国建设工程领域纠纷日益增多，工程造价争议成为诉讼中的核心问题之一。专家辅助人制度作为弥补鉴定意见局限性、保障当事人诉讼权利的重要机制，在工程造价纠纷案件中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本文从工程造价专家辅助人的概念界定、法律依据、实践功能、现实困境及完善路径等方面展开系统研究，旨在为构建科学完善的工程造价专家辅助人制度提供理论支撑和实践参考。

一、引言

（一）研究背景

近年来，我国建筑业持续快速发展，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数量呈上升趋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司法统计数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在民事案件总量中占比持续保持高位，其中工程造价争议是引发纠纷的核心因素之一。在工程造价纠纷诉讼中，鉴定意见往往成为裁判的关键证据，但鉴定意见的专业性、客观性、公正性常受到当事人质疑，由此引发"以鉴代审"、鉴定程序不规范、鉴定结论争议大等问题。

在此背景下，专家辅助人制度应运而生。专家辅助人是指具备专门知识，经当事人申请、法院准许，在诉讼中对鉴定意见发表专业意见、对专业问题提出分析判断的人员。该制度旨在通过引入专业力量，帮助法庭准确理解专业问题，对鉴定意见进行有效质证，从而保障诉讼公正。我们这里谈的主要是造价领域的专家辅助人，是帮助司法案件中的当事人最大程度实现诉求的人。主要衍生于《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二条：“当事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通过有专门知识的人出庭，就鉴定人作出的鉴定意见或者专业问题提出意见。”《民诉解释》第一百二十二条：“当事人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在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一至二名具有专门知识的人出庭，代表当事人对鉴定意见进行质证，或者对案件事实所涉及的专业问题提出意见。具有专门知识的人在法庭上就专业问题提出意见，视为当事人的陈述。

（二）研究意义

工程造价专家辅助人制度的研究具有重要的理论价值和实践意义。专家辅助人与造价鉴定人二者是伴生的关系，造价鉴定人是客观独立的发表意见，所以正因为它的独立性，目前对造价鉴定人的监管基本处于真空状态，委托人因为不懂造价而无能力约束他，而我们的行业协会或者主管部门没有权利约束他，所以造价鉴定人主要靠自律。而当事人申请造价鉴定的结果主要靠命，也正是因为如此，专家辅助人才由此出现，有人把他称为造价的天敌，起到的是靶向药的作用，因为专家辅助人的起点就是做过造价鉴定，打法就是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为工程造价纠纷案件的公正审理提供制度保障，促进建筑市场健康有序发展。

二、专家辅助人在新形式下的重要性

侠义的专家辅助人目前主要是建工纠纷案件中为当事人服务，广义的专家辅助人是只要有需求一切皆可服务，比如工程项目管理的法律赋能，帮助甲乙双方实现真正的契约关系，工程行业的规范化发展需要专家辅助人的加持，从此产物中反向让政府部门也标配工程施工中优质产品采用优质价格，合格品采用合格价也让工程行业在复苏中与时俱进！

我们知道鉴定意见的本质是证据，而专家辅助人有一个核心的价值点是推翻或者改变这种证据的效力和性质。就比如在造价鉴定人最容易混淆鉴定权和裁判权中寻找突破口将那些被全盘否定确定性意见救济成为选择性意见，或着推断性意见甚至妥协性意见，再比如专家辅助人要让裁判在最短的时间内听懂并认识到鉴定意见中的瑕疵、问题和错误，从而拒绝或着部分采纳鉴定意见，因此为当事人争取到更多实现诉求的概率，所以专家辅助人的底层逻辑是造价+法律，但绝不是简单的叠加，就像混凝土和钢筋结合在一起。之所以 能够变得更抗压强度更高，整体性更强，重要的媒介是水，水几于道，而造价+法律的道，就体会在融会贯通，分析判断，应变表达的软实力上。导航之所以能指引方向和路径，因为它从二维升级到了三维。专家辅助人同样需要立足造价+法律，但同时需要升纬。跳出二者系统之外，因为只有升纬性的思考，才能降维打击，假如说造价鉴定人需要预判当事人，律师需要预判法官，那么专家辅助人需要预判所有人的预判。

三、工程造价专家辅助人的核心价值

（一）破解专业壁垒，实现技术层面的对等博弈

建设工程市场的专业化分工，导致施工单位的造价管理能力普遍强于建设单位。在结算争议中，承包商的项目经理、预算员往往全程参与签证办理，对每一笔费用的来龙去脉了如指掌；而甲方的现场管理人员可能同时负责多个项目，难以对结算资料进行系统梳理

引入专家辅助人，可以帮助当事人快速补齐专业短板，以对等的专业姿态参与博弈。专家辅助人能够拆解复杂的造价术语，用通俗易懂的语言向法官解释清单规范、定额套用规则；能够快速定位鉴定报告中的取费标准错误、工程量多计项；能够将零散的签证单、设计变更单串联成完整的技术证据体系。

（二）制衡鉴定权力，防止"以鉴代审"

司法实践中，鉴定意见往往被视为"证据之王"，法官因缺乏专业知识，容易对鉴定结论产生依赖，导致"以鉴代审"现象——即鉴定人越权行使审判权，自行确定鉴定范围、计价原则、签证效力等本应由法院认定的事项。

专家辅助人是当事人对抗错误鉴定的利器。从程序层面，专家辅助人可以核查鉴定机构资质、鉴定人执业范围是否符合要求，监督鉴定程序是否合规；从实体层面，可以指出工程量计算错误、定额套用不当、取费标准偏差等技术硬伤，推动鉴定意见的修正。在某实务案例中，专家辅助人通过精准质证，促使鉴定人出具补充意见，最终调增造价金额10%以上。

（三）提升诉讼效率，降低司法成本

传统的司法鉴定程序往往耗时漫长、费用高昂。一起复杂的造价纠纷，鉴定周期可能长达数月甚至更久，鉴定费用动辄数十万元。专家辅助人的早期介入能够显著提高效率：一方面，专家辅助人可以在诉前阶段帮助当事人梳理证据、预判争议焦点，避免盲目诉讼；另一方面，对于争议较小的技术问题，专家辅助人可以直接出具专业意见替代鉴定，避免启动全面司法鉴定程序。

（四）促进实质性化解纠纷，实现案结事了
    专家辅助人基于中立、客观的专业分析，往往更容易获得当事人的信服。在调解过程中，专家辅助人可以基于技术分析预判诉讼结果，促使当事人理性决策；可以现场解答双方疑问，消除认知分歧；可以提供合理的造价区间建议，协助双方找到利益平衡点。

郑州中原区人民法院在审理一起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时，依托专家辅助人制度，组织各方当事人召开造价专家意见论证会。专家辅助人针对各方当事人的疑问当场进行一一解答，并出具专家意见书。各方对专家意见书均表示没有异议，从而促成各方针对工程造价金额达成一致，法院据此作出判决，双方都表示认可

四、工程造价专家辅助人的实践功能

（一）诉前证据梳理与争议预判
    争议发生初期，专家辅助人的核心工作是"摸清底数、构建防线"。通过深度对接委托人，全面掌握工程款结算、工程变更、签证索赔、工期延误等具体诉求，锁定核心争议点。系统梳理合同文件、施工图纸、变更签证、施工日志、验收记录等全套资料，按合同条款、计价规则、过程证据分类归档，形成初步证据链。系统梳理合同文件、施工图纸、变更签证、施工日志、验收记录等全套资料，按合同条款、计价规则、过程证据分类归档，形成初步证据链。

（二）鉴定程序中的全程参与
  如果案件进入司法鉴定程序，专家辅助人必须深度介入。在鉴定材料质证环节，协助律师判断哪些资料应作为鉴定依据，对对方提交的鉴定材料提出异议。在现场勘验环节，亲自参与法院组织的勘验，确认隐蔽工程、施工现状，即时发现并记录对己方有利或不利的实物证据。

在鉴定机构召开鉴定准备会时，专家辅助人可以明确表达己方对计价原则的观点，影响鉴定机构的思路走向。对鉴定征求意见稿及正式意见书，专家辅助人可以提出书面质证意见，精准梳理异议点，确保每一项异议都有证据支撑。

（三）庭审质证与专业对质
    庭审质证与专业对质，出庭前与律师协同模拟庭审，准备可视化证据材料，将复杂造价问题简化呈现，助力法官理解。聚焦核心争议点质询鉴定人，针对现场勘验记录、工程量计算、计价依据等专业问题，层层递进展开质询，指出鉴定意见中的偏差与漏洞。与对方专家辅助人展开专业辩论，用合同条款、规范依据、实测数据支撑主张，强化法官对己方诉求的采信度。通过观点交锋，争议焦点得以集中，法官可更清晰理解技术逻辑。

五、专家辅助人制度的发展趋势

近年来，专家辅助人制度在我国司法实践中经历了从"近乎空白"到"快速普及"的转变。据司法鉴定研究院2021年的实证研究，截至2020年3月，全国含"专家辅助人"的民事裁判文书仅1975份，建设工程、造价鉴定类占比不足四分之一，整体参与比例低于3%。

2021年至2024年，各地法院开始积极探索专家辅助人机制。郑州中原区法院2024年依托专家库，全年15件疑难造价鉴定案件全部引入造价专家。2025年至2026年，专家辅助人制度进入全面普及阶段。2024年至2025年标的5000万元以上的造价案件中，80%的当事人主动聘请造价专家辅助人出庭质证。

2026年上半年，全国建工造价纠纷文书中提及"造价专家辅助人"的文书量较2020年增长超7倍。多地高院、中院配套政策落地，福建、浙江、山东、湖北等省份批量成立建工造价专家库。中国建设工程造价管理协会于2024年组织审查《工程造价专家辅助人（证人）出庭指引》课题研究成果，为专家辅助人出庭提供规范性参考，推动行业标准化发展。

六、结语

工程造价专家辅助人制度是我国民事诉讼专业化的重要创新，其重要性体现在多个层面：对当事人而言，它是维护合法权益的技术铠甲，能够有效制衡鉴定权力、弥补专业短板；对司法机关而言，它是破解专业壁垒的"外脑"，能够提高审判效率、确保裁判公正；对整个行业而言，它是推动造价管理规范化的重要力量，能够引导市场主体更加重视合同管理、资料留存。